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老大是女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5节


  破题。解题义,说明主题,三四句。

  承题。引申补充题义,承上启下,三四句。

  原题。点明圣人写此题文的原因,五六句。

  起讲。以圣人口气起讲,说明意义所在,七八句。

  提比出股。六句左右。

  提比对股。和前一段形成排偶对仗。

  中比出股。全文议论中心,七八句左右,最多可有二十多句。

  中比对股。和前一段排偶对仗。

  后比出股。中比长,则后比短。中比短,则后比长。总结全题。

  后比对股。和前一段形成排偶对仗。

  后二小比出股。回应中比,补充后比,五句左右,八句之内。

  后二小比对股。和前一段形成排偶对仗。

  小结。

  “君子贤其贤”这一句全句的意思解释就是:周文王真让人不能忘怀,君子尊敬并任用有德才的贤人,并且关怀所有周边的人,老百姓都能各得其乐,各享其利,这就是周文王让人永世不忘的原因。

  《四书集注》中有对这句话的注解: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所以既没世而人思慕之,愈久而不忘也。

  姚文达的墨卷,就用了注疏中的“即后世思慕之心,知前王新民之德。此子曾字言文武新民之止于至善也”来破题,一语道破原题题旨,确定以“至善”为核心来抒发理解。

  简明扼要,破题精准。

  八股中引用大量经书原句和《四书集注》里的话,排列铺成,论证观点,最后以“愈久而不能忘也”呼应破题,总结全文。

  总的来说,姚文达的八股文虽然大量采用原句,但是完全没有生搬硬造故意拼凑的感觉,古朴淡雅,文字简练,多引用经语注疏,熟练将前人经籍融会贯通,

  是一篇不可多得的佳作。

  当时他的文章得到几位主考官的一致推崇,后来殿试问策,他对答如流,成功摘取魁首之名。

  可惜他年老貌丑,被探花崔南轩抢去风头,此后仕途也不大顺。

  ※

  “你觉得这篇时文写得如何?”

  傅云章余光看见傅云英站在自己身侧,目光落在墨卷上,眉头轻蹙,似在认真思考,忽然问道。

  “状元爷的文章,自然是好的。”

  傅云英随口答道。

  “我听孔四哥说过,姚学台是状元爷。”

  她反应过来,面色不改,补充一句。

  傅云章挑眉,没有多问。

  “二哥,这次去武昌府,你是不是要去拜访姚学台?”

  “嗯。”

  傅云章颔首,片刻后,一笑,“我以前见过姚学台。”

  傅云英眼帘微抬,仔细打量傅云章几眼,心中了然。

  难怪姚文达几次三番为难讥讽他,原来如此。姚文达生平最恨之人,当属崔南轩无疑。傅云章年轻俊秀,小小年纪考中举人,姚文达老态龙钟,走路几乎要拄拐,看到他不及弱冠之年便名声远扬,气度优雅从容,说的也是湖广官话,难免会触动心事,想到崔南轩。

  不是傅云章的文章写得不好,而是平白受池鱼之殃。

  她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二哥,孔四哥说姚学台和礼部侍郎崔大人势如水火,你当着姚学台的面和崔大人撇清干系,姚学台说不定就不针对你了。”

  说出崔大人几个字时,她没有停顿,那几个字就像露水滚过草叶,飞快从她舌尖吐出,无比顺畅。

  傅云章抬手揉揉她的发髻,“孔四都教你什么了?”

  孔秀才很有自知之明,以他的才学,多参加几次乡试,说不定哪一次运气好能考个名次,但也仅止于此罢了。他家中不大富裕,无力供奉他走其他门路,索性绝了当官的念头,专心研究官场交际之事。

  傅云英猜测他的目标很可能是成为傅云章将来的门客。

  进士选官有严格的户籍限制,不能担任家乡地方的官职,只能去外地赴任。强龙不压地头蛇,地方官赴任时,多半会带上自己信任的幕僚门客,这些人中同乡和上官的关系更紧密,无疑更受上官倚重。

  孔秀才常常帮傅云章打理交际往来的事,忙前忙后,任劳任怨,打听消息、上下联络,交好学官、教授,基本上已经是傅云章的门客之一了。

  他知道自己做不成官,干脆放浪形骸,从不拿异样眼光看待傅云英的种种异常之处。

  有几次他到琳琅山房借书,莲壳他们不识字,不知道他要借的书在哪儿,找寻半天没有头绪。傅云英帮傅云章整理过书房,随手一指就能指出正确的方位。

  孔秀才觉得好玩,抽背她四书中的内容,发现她都能背诵出来,惊诧不已,此后不再用哄孩子的口气和她说话。

  她从孔秀才那儿听来一大堆官场八卦故事。

  什么沈阁老的亲戚胡作非为,地方官员为了巴结沈阁老代为包庇,被言官参了一本,结果沈阁老的亲戚没事,那个言官被罢免了。

  什么姚学台心胸狭窄,爱记仇。几十年前他们乡里的一位乡老得罪他,他考中状元以后,回乡祭祖,当地知县老爷、乡里的族老们、姚家子孙后辈几百人眼巴巴守在官道前,烈日下晒得头晕眼花,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状元爷。找人一打听,喝!状元爷为了出气,硬是让小卒改道,非要到那位已经作古二十多年的乡老坟前敲锣打鼓大摇大摆转几圈,好教乡老知道,他姚文达考中状元了!

  ……

  诸如此类的,傅云英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不管是谁教的,管用就行。”

  看傅云章停下笔,傅云英走到窗边斟了杯胡桃茶送到他手上,慢慢道。其实只要傅云章在姚文达面前骂崔南轩几句,事情就解决了。不过以傅云章的品性,做不出背后诋毁别人的事。

  尤其他还挺欣赏崔南轩的。她收拾书房的时候看到一本崔南轩的文集。

  “姚学台此人虽然不坏,但是过于偏执。他怎么看我,是他的事,不必强求。”

  傅云章喝口茶,唇边浮起一抹笑,“随他去。”

  傅云英猜到他会这么回答,他这人看似温和,其实内藏机锋。

  她眼珠一转,问:“二哥,姚学台是南直隶人,他是不是姚广孝的后人?”

  姚广孝,年少出家为僧,法名道衍,成祖赐名广孝,辅佐成祖以“靖难”为名夺得皇位,深得成祖信任。有《逃虚子集》传世。

  “姚广孝?”傅云章一愣,耐心和她解释:“姚广孝是南直隶苏州府人,姚学台的家乡虽然也在南直隶,但和苏州府相距几百里,不是同族。”

  傅云英噢一声,“可是我听孔四哥说,姚学台常常以姚广孝族人自居。”

  “姚家是郡望,所以姚学台才会这么说,不一定非要是苏州府姚家同支。比如姓王的人说自己乃太原王氏,是为了表明姓氏,不一定非要是太原人。”傅云章放下茶杯,道。

  傅云英默默听他说完,漫不经心道:“姚学台崇拜姚广孝,二哥你为什么不试试姚广孝的文风?”

  不要再研究姚文达的墨卷了,他本人喜欢激情充沛的文章。

  “怎么想到这个了?”

  傅云章早已经习惯她口中时不时蹦出惊人之语,没因为她转换话题太快而反应不过来,顺着她的话道,“姚广孝通阴阳之术,胸中有雄豪之气,文风亦霸道,旁人只能模仿他的句式,学不来风骨。”

  这倒也是,傅云章自有他遣词用句的习惯,姚文达的文章他可以模仿,但姚广孝和他文风相差太大,突然去模仿,不一定能讨好姚文达,要是学了个四不像,那就不美了。

  傅云英怔怔想了半晌,眼前豁然开朗,走捷径固然可以投机取巧,但是不能因此钻进牛角尖里去。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二哥,我明白了。”她轻声道。

  傅云章并不问她明白了什么,含笑点点头,笑容温和。

  她学习的速度比他预想中的要快多了,如同埋下一颗种子,眼看它发芽生根冒出柔嫩的叶片。现在的她需要更多阳光,同时也要经受雨水摧打,风霜磨砺,根须才能扎得更深。

  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

  甲板上其乐融融,不多时,王婶子上前,请众人去船舱吃饭。

  傅云启和傅云泰玩兴正浓,找厨娘讨来几只青鱼和烧得透红的炭炉,要在船上烤鱼吃。傅桂、傅月围在一边看他们往呲好打过鳞的鱼身上抹盐粒子。

  傅四老爷惯孩子,也不管。走下舷梯找到傅云章,邀他吃酒。

  一进门,看到傅云章坐在书桌旁用功,傅云英坐在窗下的小杌子上,手里也捧了一本书在看,一大一小都很专注。

  丫头、小厮们席地而坐,做针线的做针线,编草帽的编草帽,各司其职,没人说话,房里静悄悄的。

  他摸摸鼻尖,又退了出来。

  回到甲板,再看把袍角塞到裤腰里,趴在炉子旁鼓着嘴巴对里头吹气的傅云启和傅云泰,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傅四老爷终于明白为什么自从傅云英上学以后,孙先生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以前没有对比,不觉得什么,傅云章太优秀了,不敢比,而且毕竟年长几岁。

  可英姐比两个哥哥都小呐!

  英姐早慧,不能拿她和两个皮小子比……那苏桐呢?苏桐和启哥、泰哥差不多大……

  傅四老爷吹胡子瞪眼,自己生了会儿闷气。

  那边傅云启和傅云泰被炭火燎着了,吓得哇哇大叫,叫声回荡在江面上,盘旋缭绕,久久不散。

  傅四老爷哼一声,转身回舱。

  眼不见为净。

  这晚他们的船泊在一处渡口。江上风平浪静,夜里也可以航行,天亮前就能到达武昌府,不过因为有几个孩子在,又是出门玩,不必赶时间,傅四老爷便决定歇一夜再走。

  渡口不止他们几条船,好几家的大船并泊在一处。

  船停好后,傅四老爷和傅云章跟同行几条船的主人打招呼,互通姓名,彼此见礼。

  大人交际应酬,疯玩了一天的几个孩子吃过饭便安置就寝。

  傅桂、傅月和傅云英睡一间房,养娘、丫头严阵以待,分几班守在船舱前,彻夜不休息。

  傅月好奇,“船上都是咱们家的人,别人进不来,养娘她们怎么一晚上不睡?”

  傅桂吃吃笑,掀开薄被坐起来,小声说:“我听灶房的柳婆子讲过一个故事……”

  她将那个故事娓娓道来:以前黄州县有个郑家小娘子,随父母远行,夜里宿在船上。渡口并泊的船上有位沈家公子,隔着江上雾茫茫的水气看到郑家小娘子,爱慕她的美貌姿容,趁着两船靠在一起,爬到郑家船上……

  听到这里,傅月满面羞红,捂着脸道:“好了好了,我要睡了!”

  傅桂撇撇嘴,“怕什么?这故事人人都晓得,后来郑家小娘子和沈家公子成亲了。”

上一页 下一页